第026章 海棠的棠，繁星的星

我顺着墙面往前走，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大的油画，小的速写，细腻的素描，灵动的彩铅，密密麻麻，铺满了四面墙，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从我们初遇的那天起，我人生里的每一个瞬间，不管是我记得的，还是我早已遗忘的，不管是开心的，难过的，张扬的，脆弱的，全都被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刻在了画布上，挂满了整整四面墙。

之前在学校1008画室里，那面墙的画像，已经足够让我震惊崩溃了。

可在这里，四面墙，全是我。

是她藏在这个私人画室里的，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独属于我的秘密。

我的腿软得厉害，再也站不住，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边的画架，才勉强稳住身体。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画的这些？

我们认识才不过几个月，她怎么能画了这么多？

她是不是，只要一有空，就会来这里，画我的样子？

是不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里，她的画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震惊、恐慌、酸涩，还有压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心动，搅在一起，快把我整个人都撕碎了。

我终于明白，她那句“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的情话。

她是真的，把我融进了她的骨血里，刻进了她的每一笔画里。

“繁星。”

熟悉的、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何晚棠站在画室门口，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能看出来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看着我哭红的眼睛，眼里满是紧张和不安，还有藏不住的偏执。

她怕我害怕，怕我觉得她疯了，怕我看到这些，又会像之前那样，转身就跑。

我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画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我压抑的哽咽声，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四面墙上的画像，密密麻麻地看着我们，像无数双眼睛，见证着她藏了许久的、浓烈到极致的爱意。

我扶着画架，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抬起哭红的眼睛，看着她。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

“你到底……画了多少？我……”

看着眼前小姑娘哭红的眼睛，浑身发抖地问出这句话，何晚棠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了。

带她来这里，她犹豫了很久。

这间画室，是她独有的秘密，是她藏起所有爱意和偏执的地方。

从辩论赛上，她笑着闯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画笔，就再也画不进别的东西了。

每天下课，她都会来这里，画她的样子，画她的笑，她的闹，她的慌，她的泪。

一张又一张，画满了四面墙，画完了十几本速写本，耗尽了上百管颜料。

她怕她看到这些，会觉得她疯了，会害怕，会转身逃跑。

可她更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爱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是刻入骨髓的执念。

何晚棠往前走了半步，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一样。

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睛，黑沉沉的眼底，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样子，带着刻入骨髓的偏执和温柔，一字一顿地回应。

“数不清了。”

“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画里，就只有你了。”

“只要是你的样子，我都想画下来。”

“你跑不掉的，繁星。”

“这辈子，你都只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