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海棠的棠,繁星的星
从酒吧出来,晚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我脸上的烫意却半点没散。
何晚棠牵着我的手,指尖微凉,却攥得很紧,没松开过半分。
我以为她会开车回学校,或者回她之前带我去过的那间公寓,可车开出学校附近的商圈,却拐上了另一条路,朝着临湖的方向开。
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暖黄色的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衬得格外柔和。
我侧头看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要带我去哪啊?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侧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只回了一句: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我追问,心里又好奇,又有点莫名的慌,“神神秘秘的,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她被我逗得嘴角扬了扬,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不卖。”
“宝贝都疼不过来,怎么舍得卖。”
嘶……完了。
这句话砸在耳边,我瞬间就红了脸,耳尖烫得厉害,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了临湖的一片独栋建筑前。
这里很安静,远离市区的喧闹,只有风吹过湖面的轻响,路边的路灯亮着暖光,照着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着两个字:棠星。
我的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向她。
棠星。
海棠的棠,繁星的星。
是我们的名字,也是我们一起画的那幅毕业展作品的名字。
她牵着我的手,推开车门下车,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松节油和栀子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只有门口透进来的路灯微光,能隐约看到里面空旷的空间。
我站在门口,有点不敢往里走,小声问她:“这是哪啊?黑黢黢的。”
她站在我身后,一只手轻轻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墙边,按下了开关。
灯光瞬间亮起。
暖黄色的顶灯一盏盏顺着墙面亮起,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画室尽头,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都没反应过来去捡。
这是一间巨大的私人画室,层高很高,空旷又安静,正中间摆着巨大的画架和调色台,地上散落着几支炭笔和颜料管。
可这些都不是让我僵住的原因。
让我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的,是这间画室的四面墙。
四面完整的、从地面到天花板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画。
没有风景,没有静物,没有海棠花,没有星空。
画上的人,全是我。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惊雷劈中了一样,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墙上的每一幅画。
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是最大的几幅油画,每一幅都有一人多高。
最左边的那幅,是辩论赛上,我举着话筒,挑眉笑着挑衅的样子,连眼里的狡黠和坏笑都画得清清楚楚,画布右下角的日期,是我们初遇的那一天。
旁边的那幅,是暴雨夜,我缩在1008画室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眼里含着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样子。
再旁边,是海边日出,我站在礁石上,看着漫天金光,眼里盛着整片朝阳的样子,连风吹起的发丝,都画得分毫毕现。
还有我趴在画架上,对着画布皱眉的样子;我喝奶茶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我睡着时,歪在椅子上,眉头轻轻蹙着的样子;我和张琪打闹时,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甚至是我在宿舍阳台,对着夕阳画画的样子,连我自己都忘了,她是什么时候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