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她的眼里，只有我

可她的眼里，根本没有天边的晨光，没有即将升起的日出，只有我。

黑沉沉的眼睛里，完完全全，只映着我的样子，像盛着整片星空，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耳边的海浪声，呼啸的风声，全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落在我脸上的温柔目光。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炸开了一片橘红色的光。

太阳从海平面下，猛地跳了出来。

金灿灿的晨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海面，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橘红色、暖粉色、金黄色的光，层层叠叠地晕染在天边，好看得让人窒息。

远处传来了同学们的欢呼声，还有相机拍照的咔嚓声，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盛大的日出欢呼，兴奋地对着海面拍照。

只有我们两个，依旧站在原地，对视着。

晨光落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她的手还停留在我的耳侧，目光温柔地锁着我，眼里依旧只有我，没有那片盛大的日出。

我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天边的日出，可眼角的余光，却依旧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

许繁星，你完了。

你真的动心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从辩论赛上她捏断炭笔的那一刻起，从她冒雨抱着奶茶冲进画室的那一刻起，从她当着全食堂的人说我是她的人的那一刻起。

还有她那画了满满一桌子我的速写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她靠近了。

我之前所有的防备，嘴硬，逃避，在她温柔的目光里，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日出的盛景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天彻底亮了，来看日出的同学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海边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浪声，还有我们两个人。

何晚棠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速写本和炭笔，坐在礁石上，背对着晨光，低头画了起来。

我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衬衫染成了暖金色，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她握着炭笔的手很稳，落笔干脆利落，神情专注又认真，连眼尾都带着温柔的光。

我看着她的侧脸，垂着的长睫毛，看着她被风吹起的碎发，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软乎乎的，甜丝丝的。

鬼使神差地，我悄悄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机，把镜头对准了她。

屏幕里，她坐在晨光里，低头画着画，背影挺拔又温柔，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金灿灿的晨光，像一幅天然的油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心跳得飞快，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被海浪声盖了过去，她没有察觉，依旧低头画着画。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手机收了回来，点开相册，看着刚才拍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像偷到了糖的小朋友。

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看她，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她的侧脸，她垂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拍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手机内存都快满了，我才恋恋不舍地收起了手机，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一兜子糖。

回到写生基地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张琪还在宿舍里睡得昏天暗地，呼噜声震天响。

我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拉上帘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又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刚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着，看着照片里的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翻了半天，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手机里的加密相册。

这个相册，我设了最复杂的密码，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里面空空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今天，是第一次往里面放东西。

我把刚才拍的所有照片，一张一张，全都存进了这个加密相册里。

存完之后，我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校园墙的历史保存，翻出来了辩论赛那天，别人拍的她的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台上，穿着白衬衫，眉眼清冷，手里捏着炭笔，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就已经偏向她了。

我看着加密相册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她的照片。

心里那个藏了很久的念头，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看着照片里的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轻声说了一句：

“完蛋，我好像真栽了。”

声音很轻，散在被子里，却像一句刻在心上的誓言，再也抹不掉了。

我承认了。

我许繁星，对何晚棠动心了。

不是玩玩而已，是真的，认认真真地，动心了。

宿舍的门轻轻关上。

何晚棠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翻开了刚才在海边画的速写本。

画纸上，不是海边的日出，不是翻涌的浪花，是晨光里，许繁星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日出时，眼里映着漫天金光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脸颊被晨光染得粉粉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连风吹乱的碎发，都画得清清楚楚。

刚才她举着手机偷拍的时候，何晚棠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她假装没看见，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让晨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能拍出更好看的样子。

听着她屏住呼吸按快门的轻响，何晚棠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她的星星，终于肯朝着她，迈出一步了。

何晚棠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纸上的人脸，黑沉沉的眼睛里，泛起了刻入骨髓的偏执和温柔。

她翻开速写本的下一页，落笔依旧是她的样子，是她刚才慌慌张张捋头发的样子，是她看着日出时，眼里闪着光的样子。

一张又一张，像之前画过的无数张一样，全是她。

她轻声开口，声音散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你早就栽在我手里了。”

她把速写本合上，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和之前那三本画满了她的速写本，放在一起。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和许繁星的聊天框，把刚才画的那张速写，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画。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何晚棠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