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喜恶同因
“人在哪儿?”男人眉宇森寒,弹落指尖冰冷的烟灰。
江彧俊眉挑了挑,“在t国达城边境一个电诈园区里,你敢信?那狗杂碎还是个电诈园区的主管呢,脏的黑的他是样样不落!”
傅时京深吸了口烟,言简意赅,“明天动身,去达城。”
江彧倒吸了口凉气,“你亲自去?那可是电诈园区,不是度假区,你说去就去啊?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水有多浑,多深?我有人脉在达城政府里工作,那个电诈园区存在已久,那儿的老板上头有人,在达城妥妥一个地头蛇,要不然你以为那么一个灰产怎么可能相安无事干到现在?那肯定是有人罩着他们啊!”
男人俊容波澜不兴,“那又如何?”
江彧扶额,“不是兄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懂不懂?我承认你在国内牛逼闪闪,可这儿是t国,傅氏的手伸不到这儿来,你远水救不了近火!”
傅时京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薄唇冷牵:
“那明天你留下,我去。”
“我真特么服了你了!”江彧气得脑门发烫,脑瓜子嗡嗡作响,颇为同情地看向侍立在旁的肖羿。
那眼神仿佛在说:
不是,这个大哥谁能管管?
他真没招了!
不然一会儿去庙里拜拜,今晚让傅二爷给他托个梦劝劝他儿子吧!
肖羿心一下字提到嗓子眼,担心万分,“傅总,您身份尊贵,万一有个闪失,整个傅氏都会跟着动荡。要不然这样,我和阿凛带上江少的人明天闯进去,咱们有钱,不行就拿钱砸。他们不想惹麻烦就把人交出来,应该不会态度太强硬。”
他的意思,就是和谈。
但傅时京人生字典里,既没“和谈”,也没“和解”:
“让我给他们钱?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肖羿;“……”
“肖凛身手是好,但,他不如我。”
男人敛下幽深凤眸,抬手将烟蒂狠狠碾灭在烟缸里,“阿彧不用去了,明天一早,咱们动身。”
肖羿叹了口气,他们总裁是天生大犟种,说过的话,从未变过。
“卧槽兄弟,我都跟你过来了,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陪一个啊!我江彧又不是什么孬种!”
江彧看着男人毅然决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头一天认识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终于忍不住问,“京哥,你至于吗?”
傅时京背影峻拔冷冽。
江彧眉心紧拧,“你不是恨透了夏宛吟吗?她可是害死小瑶的罪魁祸首,留她一条狗命已经是咱们的底线了,现在你竟然为了追踪一个绑匪,纡尊降贵亲自跑到t国来,就为了给那个女人出口气?京哥,你到底图什么?现在的你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呢?
你到底是恨她,还是……”
“当然,是恨她。”
傅时京寒声打断他,就好像再迟一秒,这份恨就会腐败、变质、变得动摇,不纯粹,“但我说过不止一次,这世上能动她的人只有我,能折磨她的人,也只有我。
别人,没资格。”
肖羿眉头动了动,眼神几分错杂。
傅总对夏小姐,真的越来越在意了。这种在意,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跟随傅总这么多年,能让他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女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故去的傅天瑶小姐。
另一个,就是夏宛吟。
当年傅小姐参加夏令营,一群学生爬上朝雾山,结果赶上了暴雨,傅小姐为了救一名同学,自己失足滚下山坡,和老师同学们走散了。
当年,是傅总第一时间上山,冒着泥石流的巨大危险,把受伤昏迷的傅小姐从山上背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连命都不要。
可那毕竟是他的妹妹,虽然是堂妹,但到底也是亲人,更何况,当年傅总在家族中被孤立,是傅小姐义无反顾选择和他站在一起,傅小姐对他有恩,他以命相酬,也合情合理了。
夏宛吟在傅小姐意外身亡之前,他们的人生只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是傅小姐的惨死,让他们的命运产生了羁绊。
他有什么理由,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想来想去,只有……
“前几天我刚学了个词,叫什么喜恶同因。”
江彧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傅时京近来所做作为,逼得他不得不往这上面想,“京哥,你对夏宛吟是不是就是喜恶同因?你该不会特么看上她了吧?!”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听你说出这么高级的词语。”
男人迈开笔直有力的长腿,大踏步离开,只给了他一个颇具悬念的背影,“我觉得,还是当个绝望的文盲,更适合你。”
……
翌日,深夜。
达城边境——
这里常年处于三不管地带,赌博、贩毒、军火、电诈,灰产层出不穷,黑暗势力猖獗。
电诈产业园内。
三百多平的办公室里,一台台电脑前坐着被剃了光头,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面黄肌瘦的电诈人员,正对着电脑进行诈骗活动。
办公室里,几个园区主管正在玩牌赌博,桌上一沓又一沓钞票,像废纸一样被他们丢到牌桌上。
“不好意思,承让了,同花顺,我又赢了。”
一名坐在桌边的年轻男人看着约摸二十四五岁,黑色短发,眉清目秀,看着挺乖,笑起来眉眼尽是邪气。
他双臂一划拉,桌上的钱尽数被他扫入囊中。
“妈的!今晚真他妈背!”
输钱的男人一脸懊恼,正是傅时京要找的人,蓬猜,“我这趟在盛都赚的这几天基本快输光了!看来还得去拜拜象神才行!”
众人七嘴八舌,“谁让你非要跟hao玩儿,这回长记性了吧?”
名叫“hao”的年轻男人眯了眯眼睛,“蓬猜哥,你这趟跑盛都接的什么活啊?赚这么多,也跟我们说说,让哥们儿几个也要拓宽一下财路。”
“说得就是,现在打击得挺严,咱们还有两个园区前几天被一锅端了,损失惨重。这行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蓬猜抽出支烟夹在耳朵后面,“有人许诺我一百万,让我绑架一个女的,是个瞎子。我只负责帮着找几个社会流氓,再把那个女人带到指定的位置,也不用我亲自动手。我寻思这活儿轻巧,想都没想就接了。”
hao支手托腮,满目羡慕,“哇,这一百万来得真俏啊。”
“艹!结果事情败露了,那个瞎子被人救了,我只能多拿二十万跑路,白白损失了三十万!”
hao好奇地问:“事情搞得这么复杂,真好奇你绑的人是谁啊?”
蓬猜回到自己的底盘,放松了警惕,喝了点儿酒什么都往外秃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