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没让她见上帝很仁慈了
至于爱情,其实没那么重要。
反而徒增烦恼,和危险。
当年,父亲与母亲自由恋爱,深情不渝,为了母亲一己之力抵抗整个家族,在外和不被承认的母亲私定终身,几乎切断了和傅家的往来。傅老爷子一怒之下扬言要把他父亲踢出家谱。但到底只是上头的气话,因为父亲是他四个儿子里最有经商头脑,最聪明睿智的一个。
只是脾气、秉性,半点都不像他。
饶是如此,他也断了对父亲的供给。
据母亲说,他们一家三口正经过了一段贫寒的日子。父亲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跌落成了一个为了家人生存打拼,又会修马桶,又会做一手好菜的普通男人。简直是天上的仙人入凡尘。
后来,父亲成立的科技公司在业界打出名堂,展露头角,投资眼光又毒辣,一跃成为了商场新贵。傅老爷子这才松了口,勉强接纳了母亲和已经六岁了的傅时京。
每每提起,母亲就会默默落泪,满心愧疚。
她觉得她把父亲耽误了。
如果打一开始父亲就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不知要少走多少弯路,少受多少委屈。
更不会,一直被大房压制,不被老爷子重用。
所以,母亲才会像请旨让皇帝赐婚一样,想尽办法让老爷子给他寻一门好亲事,让他能少走弯路,平步青云。
想起父亲的惨死,傅时京沉闷地呼吸了几下,喉咙里涌上一阵灼热的血腥味。
肖羿觉得傅总是一朵鲜花插了牛粪,嘴上妥协,实则没招,“那您要非娶韩小姐,最好让她里里外外做个婚前检查,也好宽心。”
一个秘书,操着老娘的心。
“她欺负了夏宛吟,就让你这么看不惯?”傅时京扯了下唇,一语道破。
肖羿顿了顿,踟蹰着道:“抛开一切不论,您难道不觉得,今晚韩小姐对夏小姐……做得很过分吗?”
“抛开一切?抛得开吗。”
傅时京俊容如覆寒霜,“就是因为发生了那一切,夏宛吟今日所承受的,再多,再狠,都不过分。
原谅她,是上帝的事。我没让她去见上帝,已经够仁慈了。”
肖羿不敢再言语,专心开车。
一片压抑的缄默里,傅时京低垂睫羽,摊开掌心的手机,指尖一划——
屏幕上,是他和夏宛吟接吻的照片。
炽白闪光灯下,女人莹白的脸上细腻的绒毛都看得真切,濡湿的睫毛末梢挂着晶莹的泪珠,总是如一汪死水的杏眸泪影摇曳,是令人心悸的破碎。
男人眉宇蹙起,躁郁地扣过手机,
莫名的,心尖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扯了一下。
……
隔天晚上。
出差回盛都的周淮之在何流的尾随下走出机场大厅。
“周总,车在外面等候了。”何流为他扶着行李箱,亦步亦趋。
周淮之目视前方,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两天,太太情况怎么样?”
“偶尔和宋妈出去逛逛,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
何流思忖了一下,“不过听说,前两天夫人来观萃苑了,找太太说话来着,有佣人撞见,说二位聊得很不愉快。”
周淮之步伐刹住,拧紧眉心,“我妈又找宛儿聊什么?”
何流一脸无奈,“多半,还是老生常谈,想让太太跟您离婚吧。”
“才五十出头,就到了听不懂人话的地步了吗?看来好一些的养老院得预备起来了。”
周淮之眼睑低压,烦躁地扯了把领带,“让我抛弃糟糠之妻,让我被媒体诟病,被人戳脊梁骨,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他在海城出差的这几天,还接了当地一家知名媒体的访问。
何流跟记者对稿时,看到问题里有一个是关于周总和狱中妻子现在的关系,颇为敏感。
他本来想删掉,但周淮之却保留了下来。
周淮之满目真诚地回答了记者的问题,并信誓旦旦地表示:
——“虽然我妻子犯了错,但她有在狱中认真反省自己,努力赎罪,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