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年狂
他长剑驻地,疲惫的半瞌上眼睛。一双鎏金色眸子,有一瞬变得黯淡无光。
一抹浓绿的影子出现在路的尽头。或者说,她一直在,她不关心‘合作伙伴’的死活,但这个少年和她的胃口,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到过这么和胃口的食物。
“小郎君~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的解脱,哎呀...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小郎君,姐姐都舍不得你死了...可惜,你必须死!”
景元疲惫的轻笑一声:“是嘛?我没力气,你来吧。”
蛇女惊讶的掩唇轻笑,嘴里的蛇芯吐出又收回,却没动作:“小郎君坦诚的让姐姐惊讶,可惜你觉得我是藤魁那个傻货?让人当枪使,到死都不知道。”
景元见她不动,慵懒的斜依到树上,闭着眼睛声音散漫:“藤魁的树心让巴非偷了?”
虽是问句,但他用的肯定语气:“我就说刚才有些太过轻易,怎么也是「丰饶」的令使,生命力不该那么脆弱。”
他轻笑一声:“若是让你们背后的人知道:你们内讧坑队友让我赢了,恐怕不好收场?”
蛇女收起笑容脸色阴冷:“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
蛇女动了,她几乎转瞬到了景元身边。
景元猛的睁开眼睛,直视蛇女的额心独眼,那只眼像是漆黑的永不愈合的伤疤。
“果然,你的潘多拉之心并不完整,恐怕祂时时刻刻折磨着你吧。”
蛇女下意识吐出蛇芯就要躲避,又生生止住自己的动作:“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
漆黑的光映照进鎏金色的瞳孔中,景元右眼开始变得暗淡,无机制的灰色逐渐覆盖整个眼底。
他却觉不出疼似的气定神闲道:“巴非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他说:可以为你寻来完整的潘多拉之心?让你帮忙偷出藤魁的树心?但这世间恐怕只有我一人知道潘多拉之心在哪里,我死了没人再知道。”
“你以为我会信?”
蛇女冷笑,并未停下动作,少年鎏金色的右眼已全部石化,而他的生机也已经开始消散。
但他依然不急不慢仿佛成竹在胸:“呵,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就是这世间,唯一的...后人。”
景元手指一动,一枚漆黑的鳞片出现在手心,但他已无力握紧:“世人皆知,潘多拉死在那位手中...”
他的声音越发低哑,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我可以...告诉你.....可惜....”
蛇女一惊,额心的眼睛猛的闭合。
就在她闭上眼的一瞬间,倒地的少年猛然提剑而起,一剑刺穿蛇女的额心的第三只眼。
蛇女不甘心的睁大眼睛轰然倒地,少年瞳光昏暗,面色暗淡已到极限,他声音低哑:“我没骗你,可惜......你永远无法知道。”
“精彩。”
规律的拍掌声从身边传来,少年支着剑,身体颤抖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呵,巴非,好算计。”
巴非,一个火焰凝成的人影,他摇摇头装模作样道:“没有,没有,比不过年轻的「巡猎」令使先生,短短几句话送走两位大人物,你如果活下来将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可惜你必须死。”
“是嘛...”
景元提剑的手在抖,他勉力刺出一剑,巴非遗憾的摇摇头,闪身轻易躲过。
景元不死心的提剑刺出,巴非伸手一个弹指,他的剑脱手而出,金色剑刃出现道道裂痕。
这柄剑,他的佩剑「醉浮生」也已经到了极限。
“你的执着让我动容,再见了,年轻的令使先生。”
巴非夸张的做了个鞠躬的动作,黑红的火焰猛的燃烧,直逼景元的面门。
而景元却笑了。
巴非心下一惊,想要撤退却发现自己无法散开身形。
他惊讶的低下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火焰从脚的位置开始逐渐石化。
“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潘多拉之心!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操控潘多拉之心!”
景元半躬下身体,用手指轻柔拂过出现裂痕的剑刃,在剑刃的顶端中心位置,那里镶嵌着一块黑色拇指大小的石头,随着景元动作一寸寸粉碎成尘埃。
他听见巴非惊恐的声音,好脾气的笑笑:“现在不能看见你跳动的惊恐火焰,真是遗憾。”
“什么时候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先石化这双眼?因为潘多拉之心啊,是以眼睛为媒介,我现在的眼睛和它同源,借用下它的力量自然可以。”
景元似乎犹觉不够,继续不急不缓刺激人:“蛇女其实没有视力,我还以为你早发现了,她是蛇靠蛇芯定位,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你!!!”
眼看石化已经曼到胸口,景元的脸色已苍白如纸,他摇晃着几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巴非咬牙切齿:“我记住你了,「巡猎」的小令使!”
景元耳尖一动,他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随着巴非说话声响起。
景元勾唇一笑,忽然把手中长剑扔出,用最后力气一步踏出,稳准狠的扎在一本拥有坚硬外壳的书封。
“你!!!!!!”
巴非的声音尖锐到变形,景元依然气定神闲,努力稳住自己的手,把‘书’用剑尖按在地上:“我不喜欢给自己留下祸患,所以拜托你,一起消失吧。”
「醉浮生」已经格外脆弱,景元每施加一分力量,它的剑刃就会生出几分裂痕,地上的书很硬,但他的剑还是硬挺的把书整个粉碎,巴非尖叫着消失,一枚艳红的树心从火焰人的头顶出现,又摔到地面,粉碎成一缕光,随着树心的离开,邪焰彻底石化成石头,又随着巴非的死去消失成满天星子。
同时「醉浮生」猛的碎裂开来,点点鎏金碎在空中,像是坠落的星星。
景元弯腰呕出一口心头血,他摇晃着就要倒地。
而碎裂的树心,最后溢出的一抹光依附在一节树藤之上,猛的向摇摇欲坠的人刺出。
景元勉力挣动身体,他躲过要害,却被树藤刺穿左腿,他随着惯性摔倒地面。
树藤挣动两下,最后一点光消失在世间。
景元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他腿上的伤一直在流血,藤魁的树心拥有世间绝无仅有的火毒,而他现在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怎么样...”
“没办法,他现在几乎没有自愈能力,腿上的伤...和他的右眼......几乎全废...”
“「醉浮生」有办法修复吗?”
“......没有,我已经是这世间最好的工匠...所以......”
他说没有,没有人再有办法......
“师父...”
“阿元,你醒了...”
刚睡醒的人躺在床上,眼睛覆盖绷带,浑身无力动弹,但他依然牵起一抹笑容,却又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
“没有关系...师父......以后,我不用剑了......你不会不要我吧...”
“不会,你永远是我徒弟,唯一的徒弟。”
努力转头‘看’向工匠:“能帮我...把「醉浮生」的碎片....”
他说‘碎片’时似乎痛极,浑身无意识的紧绷,却又转瞬释然了:“打造一把阵刀吗?我想用刀......和云骑军制式一样的刀。”
他抿紧嘴角又再次翘起,朗声道:
“我知道你在——将军,我答应了,你准备准备退位让贤吧!”
“以后我就是罗浮的将军,仙舟的云骑军,我会护佑仙舟千年,此誓日月为证,恒古不移。”
“只要我活着一日,就护这罗浮长盛不衰!”
而他付出所有,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