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可疑之处
有人送来香茶点心,梁老爷的人全都退到了外面,他却并没有撵秋月离开,亲自斟了茶问道,“姑娘姓什么?这一手制香的本事从何而来?”
温和宁稍稍顿了顿,在来鹿城的路上,颜君御就曾叮嘱过,在鹿城万不可提及自己姓温。
“我姓沈,父亲曾是鹿城做书斋生意的,有个半旧的铺面,当年新政推行,书斋闭店,钱财尽失,父亲走投无路将我送去汕头县舅母家,便自绝而死,这制香的手艺,我是在汕头县跟一个瞎眼的老师傅学的。”
沈姓在鹿城极为常见,而鹿城城志记载,汕头县在十几年前以制香闻名周边,后遭土匪洗劫后生意凋零。
她虽是胡编,却也有理有据。
梁老爷心中疑惑减了大半。
“沈姑娘年纪不大,若是真能制出腕口粗的香杆,我可以帮你重建家业,你家祖籍的店铺在何处?”
温和宁假意苦笑,她眼皮浅薄,微微用力便红了,看上去更显几分温婉凄楚。
“不瞒梁老爷,父亲死后没多久,舅舅便病重撒手人寰,为给舅舅下葬给父亲立碑,我被卖过人,虽事过多年,却依旧怕人认出。若非舅母年迈难以支撑日常开销,我断然不愿抛头露面来鹿城寻些赚钱的生意,开店就不奢望了。”
身世如此凄苦,又关乎女子名声,如此一说,梁老爷也不好再深问,看着温和宁瓷白的小脸垂眸红着眼眶的悲戚,他深深叹了口气,
“当年那位温涛温大人来此推行新政,害得多少人家流离失所,子女遭殃,真是造孽啊。”
温和宁的眼底猛地闪了闪,身侧秋月的神情也不由一凛。
温和宁神色不该,依旧凄婉开口,“这些当官的,不都是为了银子吗?若不是温涛搜刮走了那些银子,我爹也不会死,我也不会……”
她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余光中却见梁老爷的神情变了又变,却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转回到了制香的事上。
“既然沈姑娘只是要银子过生活,那我绝不会亏待你,明日我带你去我制香的工坊,只要你能做得出,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温和宁心中略有失望,不过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急。
她打起精神欢喜道谢,约定了明日的事宜后便带着秋月告辞离开。
出了香门,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因为阴天,天上一颗星都没有,反而是风越来越有几分的急,吹得衣袂翩飞,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月黑风高。
温和宁看着天,片刻后问,“秋月,你知道鹿城的官驿站在哪吗?”
秋月点头,“姑娘要送什么东西吗?”
温和宁摇头,“先去看看。”
“现在?”秋月听得一脸懵,执行起来却又半点不拖泥带水。
鹿城的官驿站内,只有零星几点烛火,门口守卫也很是松散。
秋月扶着温和宁稳稳的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杈子上往里看。
“姑娘,我只知道位置,但没进去过,你要查什么,我去偷。”
温和宁有些小兴奋,离地的高度,可比之前在盛华山山神庙庙顶上的高度高。
“红袖绸缎庄里有种布叫紫云锦,南夷特产,其他地方织不出来。我想查查官驿运输的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秋月不解,“他们进货应该有自己的途径吧?否则世子早就应该查出来了,怕是没有走官驿。”
“一定走了。”温和宁无比笃定。
沈家三年,她接受过数次从南夷来的文牒。
那文牒之中有鹿城的印,印的下面,有货物的删减,也就是说,有人在鹿城接走了一部分的货物。
以前,即便知道鹿城和父亲案子有关,她也从未有什么怀疑,毕竟鹿城是入京城的机要之地,货物途径官驿也没什么问题。
可大夫人绝不会让人随随便便接走她用来打点官夫人连老夫人都不能碰的紫云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