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是陆拾。
妈:「小野,票的事你想好了吗?国庆就剩两周了……」
肖野盯着屏幕。
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他想起昨晚,苏御的指甲掐进他后背的力道。
那种发狠到骨头里的失控,和事后在黑暗中哑着嗓子说出“所有规矩今晚全部作废”时,声音碎裂的样子。
一个把自己活成合同文本的人,一夜之间亲手撕毁了所有条款。
肖野锁屏。
他拎起背包带子,大步走向地铁站。
背后,公寓三楼的书房窗户里。
苏御的视线穿过叶片间隙,看着楼下那个背着帆布包、步子又大又快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目光。
桌面上,手机屏幕正亮着。
周成远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霍夫曼的人今早约了第六大lp的家族信托负责人。地点在半岛酒店行政酒廊。我的人拍到了出席名单——陈建荣的前法务总监在座。」
苏御的食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他退出对话框。
打开另一个窗口——苏妍两天前发来的、至今未读的微信。
「弟,妈问你国庆有没有空。不用吃饭,她就想远远看你一眼。」
苏御的拇指悬在“已读”按钮上方。
三秒后,他锁屏,将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窗外,桂花的气味淡了。
第70章 半步
苏御从书房窗口收回视线。
手机屏幕上,周成远的消息还亮着。
陈建荣的前法务总监出现在霍夫曼的饭局里。
这条线索的含义不需要第二遍解读——老对手的残部正在被收编,新的弹药正在上膛。
苏妍那条未读消息挂在列表第三行。
没点进去。
苏御锁屏,将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起身,拽下衣架上的西装,出门。
......
另一边,城西loft工作室。
肖野蹲在操作台前,从帆布背包最底层掏出一个用旧报纸裹了三层的东西。
报纸拆开。
里面是一只男士皮鞋。
两百多天前的那个凌晨,这双鞋踩进了他满地废稿和颜料罐的客厅。
回去之后把鞋塞进鞋柜角落。
没刷。
没扔。
一个擦三遍手才肯碰门把手的人,留下了这双脏皮鞋。
肖野是从鞋柜最底层把它顺了出来。
他把皮鞋搁在操作台中央,又从台子底下拎出自己那双穿了四年的帆布鞋。
鞋带松垮垮地拖着,鞋头开了胶,左脚后跟磨出一个洞。
两只鞋并排放在一起。
射灯把影子打在白墙上。一个挺拔昂贵,一个松垮破烂。
简直是两个次元的物件硬生生挤进了同一个画框。
陆拾扛着一袋速干石膏粉进门,瞄了一眼台面。
他顺手就把两只鞋往中间推了推,摆成并排的姿势。
“这样好看,齐头并进——”
“不对。”
肖野拿起刮刀,把鞋拨回来。
并排。不对。交叉。不对。
他反复调了七八次。
陆拾抱着膀子靠在墙上,识趣地没再插嘴。
最后,肖野将皮鞋放在前面,帆布鞋退后半步,鞋尖朝着同一个方向。
一前一后。
间距刚好半步。
陆拾歪着脑袋瞅了半天:“干嘛不并排?”
肖野盯着皮鞋侧帮嵌死的石膏粉,眼神沉了下来。
“一个习惯了独自走的人在前面。另一个死咬着,跟上来。”
他顿了顿。
“这不是并肩,是追。”
陆拾张了张嘴,罕见地没接话。
肖野拿起手机,拨出宋立洲教授的号码。
点开免提,一边调石膏浆一边听。
宋立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双年展终审作品集,国庆后第三天截止提交,一天都不宽限。你的三件套实物进度到哪了?”
“第一件旧木门骨架完成,金缮门把手还差最后收尾。第二件今天开始浇铸。第三件……”
“信封和车票那组?”
“还在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肖野,你有十五天。”
电话挂断。
肖野攥着刮刀,低头看着操作台上一前一后的两只鞋。
十五天。
足够了。
......
与此同时,投行顶层会议室。
周成远将一份股权穿透图铺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