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有打磨和刮刀碾石膏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苏御端着咖啡杯走到书房坐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没喝。
安静让他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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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重墙另一侧。
闹钟响了三遍肖野才睁开眼。
天花板的白漆有一块起皮,他盯着看了一会,鼻腔里忽然钻进一股不属于这间屋子的气味,冷的,干净的,带着木质的底调。
肖野低下头。
一件风衣搭在胸口和肩膀上,面料垂下来盖住了手臂,体温捂了一夜衣料是温的。
手指碰到内衬,指腹摸到两个凸起的字母,刺绣缝线硌着皮肤。
sy。
肖野的手收紧了。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雕塑基座,地面上有皮鞋印子,底纹压在石膏粉里清晰的能看见鞋底的纹路。
来过,他昨晚来过。
在这间满地石膏粉和颜料罐的屋子里,穿着皮鞋走到基座旁边蹲下来给他盖了一件风衣。
肖野把风衣拎起来抖了灰石膏粉从衣角落下,他把衣服叠好四角对齐,边缘和他平时干事的粗糙风格不一样。
他站起身腿酸的差点跪回去,扶着基座缓了一会才站稳。
门锁响了。
钥匙捅进锁芯的声音粗暴,金属碰撞带着不耐烦的动静,肖野还没来得及挪步,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撞上墙面发出砰的一声。
陆拾扛着一卷泡沫板跨进门槛嘴里嚷着。
“我说你这门也不锁的吗,万一进贼——”
他的目光扫过肖野停在手里的风衣上。
陆拾把泡沫板靠墙一放慢慢走过来,视线在风衣上停了三秒,这间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灰扑扑的,塑料布和泡面箱上沾满石膏的工具,唯独这件风衣黑的纯粹面料收边利落,连叠法都带着不属于肖野的工整。
“我靠,”陆拾一把抢过去。
肖野伸手没拦住。
陆拾把风衣举到面前翻看了两遍,然后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
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
“这味儿……”陆拾扭过头,“不是隔壁冰块脸的木头味吗?”
他手指一翻扯出内衬,两个刺绣字母跳进视线里。
“sy。”
陆拾拔高音量。
“真是他的,他昨晚来你这儿了?”
肖野上前一步。
他没解释也没嬉皮笑脸,没搬出那套邻居互助的话术,伸手扣住风衣领口从陆拾手里拽回来。
动作不急但很重。
风衣回到怀里,他低头用手掌把被翻乱的内衬理平,拇指按着刺绣慢慢抚过去。
“我睡着了,”肖野的声音很平。
“他帮我盖的。”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修饰没有辩解,嘴角的弧度很浅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陆拾看着他的手指在衣服上反复抚平褶皱人打了个激灵。
他认识肖野四年了。
肖野的东西从来不叠,画室的椅子永远歪着工具箱摔了盖不回去就不盖,现在他手底下的风衣四角对齐的工整。
陆拾的嘴张开又合上,脑子里有条线嗖的接通了。
他掏出手机。
“行啊你小子,”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的跳。
肖野听见打字声扭过头。
“你干什么?”
“群里说一声,”陆拾已经按下了发送键,手机屏幕上消息已经弹了出去卡在聊天窗口最底下。
“特大新闻:某位同学毕业巨作的神秘秩序模特,我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真高富帅,巨帅。”
肖野心里一沉。
他冲过去抢手机,陆拾往后一仰举高群消息已经开始往上跳了。
“卧槽真的假的?”
“模特是谁啊?”
“小野快发照片!”
“你那个绝了,那幅画就差问模特是谁了。”
肖野心烦意乱。
陆拾还在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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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御在自家门口站了十分钟。
他出来的原因充分就是收回风衣这一件事,和感情无关。
隔壁的门没开但动静很大,陆拾的声音穿透性惊人,还有肖野压低嗓音训人的声音夹在中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