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昨天的雪人还没化,今天的雪人又来了。
路过的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院子里出土了兵马俑。
总之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像厨房里那锅永远炖在炉子上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换房子。
李在叙家的平房虽然很温馨,我很喜欢,但确实是有点挤了。
这是他们家出事之后搬来的地方,本来就只有两间房间,没有卫生间,要去外面解决。
李在叙去济州岛之后,伯母保留了他的房间,把自己的房间改成了厕所。
我们回来之前,伯母带着小庆睡在卧室,但现在,她说要让我们带着孩子睡,她睡沙发。
这怎么可能呢!我俩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最后的结果是,我和李在叙弄了一个可以展开的沙发床,睡在客厅里。
这玩意肯定是比不上席梦思。
“李在叙,你腰不疼吗?”某天晚上我问他。
“还好。”他说。
“可是我腰疼。”我说。
我怀疑之前李在叙喝醉酒那次,我俩太激烈了。我现在这个腰,大不如前啊。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去柜子里又给我翻出一叠厚被子来。
“多垫一层会不会好一点?”
“不会。”我诚实地回绝他。
其实这些天,我一个人去看过不少房子。
但是那些商品房总感觉太闭塞了,别墅我又买不起,而且让伯母离开住了很久的地方,她也不一定愿意。
于是我思来想去,决定把平房旁边那套空着的小洋房买下来,两户打通,一家人住得宽敞点,还不用怎么搬家。
霍老板给我的卡里还有点钱,我打算用这笔钱先把房子买了,反正每个季度都在用酒吧利润还他。
那天下午,趁伯母带小庆去医院打疫苗,我把李在叙拉到院子里。
“李在叙,”我说,“我看中了旁边那套房子。”我指给他看,“我想买下来,我都跟房主聊好价格了。”
他没说话,我还以为他是太惊喜了。
“怎么样?”我继续说,“那边那个院子更大,可以给小庆养小狗,你妈妈还可以种花种菜,然后咱俩……”
“江曜。”
李在叙打断我。
“咋了?”
“我……我不想这样。”
“啊?为什么?”
“我不想花你的钱。”他说。
“什么你的我的……我俩在一起还需要分这么清楚?”
我一直不明白李在叙为什么这么讨厌和人产生金钱来往。
直到那天,他才告诉我。
原来他一直认为,“钱是第三种性别。”
除了男女还有abo性状,人类还有一种特有的第三性别,有钱没钱。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异性恋,同性恋,钱性恋。
我第一次听这种说法,但我大概懂了他的感受。
是因为许彦,李在叙才会这样的。
许彦用金钱权力和地位去侮辱他,伤害他,压迫他。
在那段关系里,钱不只是钱,它是交易,是枷锁,是让人丧失尊严的罪魁祸首。
所以李在叙后来就认为,有金钱纠葛的关系,都是可怕的,不纯粹的。
“那……用你自己赚的钱,可以买吧。”我笑着说。
“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我并不打算改变李在叙,我爱他,所以我会包容他的一切。
我只会改变我的方式。
我开始四处转悠,看店面。
转了小半个月,我终于看中了一间合适的。
在离李在叙家不远的街角,有一个两层楼的铺面,从广告牌上看,之前是个手机店。
我站在门口怼着玻璃门看了很久,然后按照旺铺招租广告上的电话打过去,定了下来。
李在叙找了个快递分拣的活,白天都不在家。
我正好偷偷摸摸盯着店铺的装修。
我每天都跟伯母说,我要一个人出去转转,实际上是来这里,盯着工人干活。
渐渐的,店铺的样子有了。
白墙,原木地板,暖黄色的射灯。
橱窗里我还放了一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式相机做装饰。
装修好那天,大连已经开春了。
树梢冒出嫩嫩的绿芽,吹在脸上的风,都开始有暖意了。
我站在那间小店门口,心里莫名有点得意。
一个月,从毛坯到完工,我居然真的搞定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个环节,把李在叙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