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他把这个寓意深重的老虎,塞进了我的口袋里……
眼前又出现小庆和李在叙的样子……
我不能死……
我还不想死……
至少……要再见他们一面。
这个念头让我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我看向左腿,卡住它的是中控台的金属部分。
深吸一口气,我用双手抓住块金属,用尽全力往外掰。
金属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我的手掌,更多的血流出来。
我咬着牙,试了一次又一次。
接着,外面传来警笛声,声音越来越近。
我最后一次用力……
“咔嚓。”,松动了一点。
我抓住机会,不顾一切地把左腿往外抽。
我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但是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终于,腿抽出来了。
我摸索着找到安全带卡扣,按下。
身体哐当一下掉下来,摔在翻倒的车顶上,碎玻璃硌着皮肉,到处都是伤口。
我握住那个老虎,然后拖着伤腿,手脚并用地从破车窗爬了出去。
刚刚爬出车窗,我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我瘫倒在柏油路面上,仰头看着夜空。
紧接着,有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灯光在我眼前闪着。
有人朝我跑过来,有人在我头顶喊话。
但我什么都听不清。
下一秒,黑暗吞没了我。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单人病房。
先是听到滴滴作响的机器声,然后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左腿打了厚厚的石膏,正被高高吊起。
双手手臂都缠着绷带。
我抬起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左手,摸了摸头脸 ,发现自己额头和脖子上都有包扎。
稍微动一下,全身都在疼。
门开了,霍云泽走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梳得整齐,除了额角贴了块创可贴,看不出车祸的痕迹。
“醒了?”他走到床边,语气平静。
我斜着瞥了他一眼。
“医生说,”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左腿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臂和头上的伤口缝合过,有点脑震荡,但是没有生命危……”
“你丫跑得够快的。”我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听到我的指控,霍云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遇到这种情况,谁都会先走一步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很清楚这一点。”
“是,”我扯了扯嘴角,伤口被牵扯,“我很清楚。”
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
“这次车祸是我的责任,”霍云泽继续说,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内疚”的东西。
“……我会承担你的医疗费用,当然,还有其他的赔偿”
“那可真是谢谢。”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你现在这个情况……两家人应该都不会再催着结婚了。”
什么叫不会催了?还让我们结?
都在生死时刻丢下我跑了,差点就让我去地下了,这是能结婚的关系吗?
我真的想拿床头的机器砸所有人的脑袋。
“再好不过。”我说。
霍云泽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劳您大驾。”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江曜,”他说,“……对不起。”
“……”
他等了几秒,见我没说话,拉开门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飘到很远。
好歹,这次还有一句对不起……
而且这次,我对他并没有感情。
我也不算,活回去了。
我上一次像这样被抛弃,是十九岁的时候,还在上大学。
林深是我学长,大我两岁,alpha,家世普通,但成绩优异,阳光开朗。
我们在社团认识的,话剧社,我们都是幕后。
相处时间久了,我们变成了朋友。
我和他越聊越多,他知道了我爸妈一直在给我安排联姻。
那天我们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演员在排练《玩偶之家》。
灯光昏暗,林深偏头看着我。
他跟我说,“江曜,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