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咫尺天涯
前一天,她还在万众瞩目下跟我告白,给我戴上戒指,说要跟我一辈子。
几个小时前,我还笑着跟她说,我们被认可了,我们值得。
可转眼,我就亲口跟她说,接近她只是觉得好玩,说她太好骗了。
那些伤人的话是我说的,那些不堪的过往是真的,我让她拿什么来信我?
我哭得更凶了,往前爬了两步,想去抓她的裤脚,想跟她再解释,再道歉。
可她却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我的触碰。
就这一个动作,让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她的心,被我那句话,彻底伤透了。
那天之后,我们进入了无休止的冷战。
我们还住在同一个公寓里,却像住在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她搬去了客卧,每天早出晚归,要么待在画室,要么去跟导师对接市美协的项目,我们一整天都碰不上一面。
就算偶尔在客厅撞见,她也不会看我一眼,不会跟我说一句话,眼神从我身上扫过,像看一个陌生人,冰冷又疏离。
我做了她爱吃的菜,放在餐桌上,她回来看到,只会绕开,自己煮一碗清水面,吃完就回房间,锁上门。
我写了无数张道歉的纸条,塞在她的门缝里,第二天只会在门口的垃圾桶里看到,原封不动,连拆都没拆。
我无数次想跟她说话,想跟她再解释,可她根本不给我机会,要么直接避开,要么就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公寓里的空气永远是冷的,曾经满是甜蜜的地方,现在只剩下让人窒息的沉默。
我每天都活在无尽的后悔和痛苦里,看着她日渐消瘦的侧脸,看着她眼底再也化不开的冰冷,心脏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知道是我活该,是我亲手把我们的爱情,推到了悬崖边。
可我真的好怕,怕她再也不会原谅我,怕我们就这么,一辈子都这样了。
心里的痛苦和愧疚越积越多,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紧闭的客卧房门,终于撑不住了。
我换了衣服,走出公寓,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我第一次遇见她之前,常去的那家酒吧。
震耳的音乐,晃眼的灯光,混杂着酒精的气息,我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以酒消愁。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嗓子生疼,可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不去想何晚棠,不去想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不去想我们现在这副样子。
可酒精根本没用,越喝,脑子里她的样子就越清晰。
她温柔的笑,她吃醋的样子,她抱着我说星星别怕的样子,她单膝跪地跟我告白的样子,还有那天,她满眼破碎地问我“你让我怎么信”的样子,一幕幕在眼前晃,眼泪混着酒,一起咽进肚子里。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视线开始模糊,喝到趴在吧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我完全不知道,从我走进酒吧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道目光,牢牢地锁在了我的身上。
酒吧最角落的卡座里,何晚棠静静坐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她看着我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看着我趴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看着我哭着把脸埋在臂弯里,手攥着酒杯。
她面前的酒杯里,酒一口没动,时不时抬眼看看吧台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她怕我喝多了伤身体,怕有不怀好意的人上来骚扰我,怕我醉了之后一个人回去路上出事。
她就这么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守着,像以前无数个我怕黑、怕打雷的夜晚一样,默默护着我。
可她却始终没有起身,没有走过来,没有像以前一样,把我从吧台前捞起来,皱着眉骂我不爱惜自己,然后把我抱进怀里带回家。
她担心得要命。
而烂醉如泥的我,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抱着酒杯,哭着念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我们明明彼此深爱,却被血淋淋的真相和伤人的气话,狠狠刺痛。
她被我的谎言伤透了心,不敢再信,不肯再靠近。
我被自己的愧疚和自卑困住,不敢再往前,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心里装着满满的彼此,却像隔了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咫尺天涯。
酒吧的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我还在一杯接一杯地买醉,她还在角落里,默默守着她的星星,却不肯再伸手触碰。
这场冷战,终究不能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