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当众护短
“草稿?那都是晚棠替你准备的!”林薇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纸举得更高了,“各位教授,许繁星是什么水平,全学院谁不知道?她一个大二的学生,连最基础的写实速写都画不明白,怎么可能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创作?她就是死缠烂打地缠着晚棠,蹭她的资源,蹭她的作品,想靠着晚棠一步登天!”
“之前她在公共画室里,和别的人打情骂俏,转头就吊着晚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搞创作?她就是把晚棠当成往上爬的梯子!晚棠就是被这个女人骗了!”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难听,把之前的流言蜚语,全都搬到了院长和教授面前,甚至拿出了几张我和苏晓在画室里打闹的照片,断章取义地证明我“私生活混乱,吊着何晚棠”。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教授们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
我站在展示台前,浑身都在抖,手里的资料被我捏得皱成了一团,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明明有无数的证据可以反驳,可在这么多质疑的目光里,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被人当众质疑,被人扒开所有的不堪,像个小丑一样,站在所有人面前,无处遁形。
就在我手足无措,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我捏得发紧的手。
何晚棠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看林薇,只是转过身,对着评审席上的院长和教授们,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她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各位教授,这是《棠星》从起稿到成稿,所有的创作过程记录,包括每一次的草稿修改,每一次的色彩调整,还有我和许繁星的创作讨论录音,时间线完整,每一笔的创作分工,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工作人员把u盘插上电脑,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创作记录,从三个月前的第一版草稿,到最终的成稿,每一次修改,都有我和何晚棠两个人的签名和记录,甚至还有画室里的监控录像,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我和她一起熬夜改画的每一个日夜。
铁证如山,林薇的话,瞬间成了笑话。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脸色惨白的林薇,眼神里带着鄙夷和了然。
林薇的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记录,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这是你们伪造的……”
何晚棠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她。
刚才面对教授时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依旧淡淡的,可周身的冷意却像实质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眼神里的冷杀,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好像都瞬间降了好几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薇,”何晚棠开口,声音很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第一,《棠星》的创作,许繁星是核心创作者,没有她,就没有这幅作品,她的实力,轮不到你来评价。”
“第二,我和她之间的事,是我们的私事,轮不到你在这里造谣生事,恶意揣测。”
“第三,”她的声音顿了顿,冷意更甚,一字一顿地说,“你在学院最重要的评审会上,恶意造谣,伪造证据,干扰评审秩序,恶意中伤参赛选手,你才是没有资格参加全国展的人。”
一句话,像惊雷一样,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晚棠,连院长和教授们都愣了一下。
谁都知道,林薇是写实系的二号人物,这次毕业展的种子选手,她的作品,本来是有机会冲击全国奖的。
可何晚棠,就因为她当众刁难了我,直接当众剥夺了她的参展资格,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林薇彻底崩溃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看着何晚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晚棠?你为了她,居然要毁了我的毕业展?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何晚棠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是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系主任的电话,语气平静地报备了刚才的事,还有取消林薇参展资格的决定,全程没有丝毫犹豫。
挂了电话,她对着门口的学生会工作人员招了招手,语气冷淡:“把林薇同学请出去,评审会继续。”
两个工作人员赶紧走过来,架着失魂落魄的林薇,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现场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再看我一眼,更没有人敢再质疑一句。
何晚棠转过身,看向评审席的院长和教授们,微微鞠了一躬:“抱歉,打扰了评审流程,我们的作品展示完毕。”
院长回过神,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恶意造谣本就该严肃处理,你们的作品很优秀,直接进入终审,列为重点培育作品。”
其他教授也纷纷点头,看向我们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何晚棠牵着我的手,走回了后排的座位。
坐下来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何晚棠。
她正看着台上的作品展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平静,好像刚才那个当众强势剥夺别人参展资格的人,不是她一样。
可我知道,她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偏爱我这样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前,为我挡住所有的风雨和恶意。
哪怕得罪所有人,也要护我周全。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我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摇头,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哽咽着,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很小声的话:
“你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的。”
她看着我泛红的眼眶,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尖摩挲着我微凉的手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我的样子,带着刻入骨髓的偏执和温柔,一字一顿地,用气声回应我:
“为你,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