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欸?”
“雄父?”
两个小家伙茫然地抬头,对上天鹤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压迫感的脸。
天鹤没有解释,直接用一种夹公文包似的、却又不会弄疼孩子的姿势,将两个湿漉漉、还张着虫翼的小崽子夹在臂弯里,转身就朝室内走去。目前留在主宅的、需要他看着的虫崽就这两个最“脆弱”,既然要出门,自然一起带上。在他这里,性别差异带来的对待区别,远没有“是否需要特殊看护”来得重要。
路过门口侍立的、外形如同圆筒、有着多条灵活机械臂的家政机器人时,天鹤顺手从它“手”里抽了两条干燥柔软的吸水毯,动作利落地将两个还在发懵的小家伙分别一裹,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双迷茫的大眼睛。
这一裹,不仅吸干了他们身上的水汽,更重要的是,完美隐藏了卡格德那对晶莹剔透的雄虫虫翼,以及他身后那条因为年纪太小还无法自如控制、正无意识晃悠着的、同样是淡紫色的、小巧而精致的尾钩。两个被裹成粽子的小虫崽,此刻从外表上看,几乎分辨不出性别差异。
天鹤夹着两个毯子卷,脚步不停地走向庄园内部的私人机库。他没有回卧室换衣服,而是直接进入了机库旁一个装备间。几分钟后,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利落的深灰色作战服。作战服的材质带着金属光泽,线条硬朗,将他原本略显纤细的身形衬得挺拔而充满力量感,与他之前穿着居家服时的优雅慵懒判若两人。
私人飞船的舱门无声滑开,天鹤将两个还在毯子里蠕动的小家伙塞进了后排特制的、带有缓冲功能的座椅里,顺手拉过安全装置将他们固定好。
“抱好。”他言简意赅地命令。
卡格德和伯德格纳下意识地伸出还被毯子裹着的手臂,笨拙地抱住了对方,两双相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同款茫然,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
飞船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平稳地驶出庄园,迅速攀升,穿透了“赫利俄斯”星的拟态生态护盾,进入了浩瀚的宇宙空间。
直到这时,天鹤一边熟练地操纵着飞船进行空间跳跃前的参数设定,一边才抽空透过驾驶座后的内置显示屏看了一眼后排两个挤在一起的小脑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听着,一会儿乖乖待在座位上,不许闹,不许哭,保持安静。毯子裹好,不许滑下来。”他顿了顿,强调道,“还有,如果看到其他虫,叫我‘父亲’,不准叫‘雄父’,记住了吗?”
“记住了,父亲。”两个小崽子虽然满心疑惑,但在天鹤难得严肃的语气下,还是异口同声地、乖乖地点头。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大大的问号:为什么要改称呼?我们要去哪里?父亲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卡格德尤其感到困惑。他透过飞船的观察窗,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如同巨大金属山脉般的星际战舰。那些战舰通体覆盖着暗沉的装甲,上面布满了各种炮口、能量发射器和信号阵列,庞大的舰身沐浴在远方恒星的冷冽光芒中,显得无比威严而冰冷。这和他平时在庄园里看到的、那些流线型优雅的民用飞行器截然不同。而驾驶着飞船的雄父……不,是父亲,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闪烁的星图和各项数据,那股专注和隐隐散发出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气息,是卡格德从未在自家雄父身上感受到的。平时的雄父是精致的、慵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的,而现在的父亲,却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强大而令人安心。
天鹤没有理会孩子们的好奇,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通讯频道上。确认了接引信号后,他驾驶着小型私人飞船,如同归巢的游鱼般,精准地滑向远处一艘最为庞大的、舰首涂装有“第六军区·第三军团”徽记的战舰。战舰腹部打开了一个接引口,内部灯火通明,通道两侧是密集的指示灯和结构复杂的机械臂。
飞船平稳地驶入接引口,停靠在指定的泊位。舱门刚一打开,一股混合着金属、润滑油和淡淡能量剂味道的、属于军用战舰特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一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显示为中尉军衔的军雌早已等候在外,他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文件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然而,当他看到从天鹤飞船驾驶舱走下来的身影时,焦急瞬间化为了浓浓的喜悦和崇敬。
“天鹤执行官!您可算来了!”军雌快步迎上,语气充满了如释重负。
在他以及整个第三军团乃至于第六军区绝大部分官兵眼中,天鹤执行官是他们绝对的偶像和支柱。一位以“亚雌”之身,甚至传闻因早年重伤导致“无法虫化”的“残疾”之躯,凭借超凡的格斗技巧、恐怖的战术头脑以及狠辣的作战风格,一步步从炮灰营杀出,成为了军区里战斗力天花板级别的存在,甚至能与元帅级别的高手过招而不落下风。若非“残疾”所限,以他的军功,早该是上将甚至元帅了!他们对天鹤的崇拜,是军队中最纯粹的、对至强者的敬畏。